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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川普發越南財
把外資全部趕出中國轉進越南

魏聖峰 文章摘錄自第2040期

美中貿易戰越打越烈,即使越南近五年的勞工成本上漲五成,廠房成本也漲了兩倍,但還是比現在中國設廠成本便宜很多,成為外資設廠的新寵。就連中國企業近三年也跑到越南設廠,申洲國際是中資企業在越南投資最成功的案例,近期股價受到貿易戰波及的力道也最輕微。

美國在二○○六年宣布給予越南最惠國待遇,越南進入美國市場享有一定配額的免關稅優惠;○七年一月越南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當時中國還沒有宣布要退出世界工廠,但越南擁有低勞力成本和尚未開發的處女地優勢,越南成為最受歡迎的海外投資市場。如今,美中貿易談判觸礁,美國全面封鎖對中國的貿易並加徵二五%關稅,越南成為各國企業的海外投資首選。

今年一月,「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CPTPP)在越南正式生效,一九年底,歐盟與越南可望正式簽署「歐盟─越南自由貿易協定」。這兩大協議對越南製造業出口來說都是很大的利多,越南的出口關稅將大幅下降,而歐盟將會削減九九%的稅目關稅。

即使從一四年外資大舉進入越南投資,加上越南政府為了討好民眾常常調高基本工資的影響,的確讓目前的工資已經比當年高出約五成。根據產業調查,越南工廠員工每個月的平均工資水準仍在三一八~三四七美元間,北部廠房租金從一五年以來從每公畝三美元上漲到目前的一○○美元,也漲了兩倍多。但這樣的投資成本,仍比中國深圳等沿海一線城市工廠設廠成本少一半,優渥條件依然吸引外資前往投資。

越南有很高的人口紅利,在九七○○萬人口中,十五歲以下人口僅二○.七八萬人,六五歲以上人口則為十.七一萬人。換句話說,有高達九六六八.五萬人都屬於越南的勞動人口,是當今全球勞動力人口占總人口數最高比例的國家(高達九九%)。越南城市的就業率有三二.二%,失業率僅二%;或者說,每位越南成年人中,只要有意願工作的人都不怕找不到工作,因為外資大量進入越南投資設廠。

高勞動力人口比例

從附表觀察,一四年到去年底為止,外資到越南直接投資金額(FDI)都在一五六~二一二億美元間,並在一七年創下歷史新高,且首度超過二○○億美元。一八年FDI金額雖然略有下降但依然維持在一八○億美元左右。隨著美中貿易戰全面開打,今年前三個月,FDI已達五三.四五億美元。以今年第一季FDI的流入金額推測,今年越南的FDI將有機會再創歷史新高。

如果再以一四年以來越南前十大外資的FDI投資累計金額來看,南韓、日本、新加坡和中國是越南前四大投資國,台灣廠商在越南則是FDI的第六大外資。回顧這幾年以來以南韓和日本企業到越南投資的金額最大,原因不疑有它,就是要分擔在中國製造工廠的投資風險。因為從二○一○年以後,中國的勞力成本逐年上漲,讓南韓與日本廠商吃不消,陸續將低端、勞力密集等傳統產業的工廠遷到越南設廠。

一六年中國政府以去產能為理由,要求低端工廠關門以減少對環境污染。這不但讓外資起了不如歸去感覺,甚至連中國本土企業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影響到高污染行業的鋼鐵、水泥、石化、紡織和家具等工廠在中國越來越難待得下去。從中國到越南投資金額來看,一六年為一二.六三億美元,比前一年的六.六六億美元成長一倍,一七、一八年分別為十四.一億、十二.一七億美元。美中貿易戰風險越來越高下,今年第一季中國到越南的投資金額已超過十五.三四億美元,已經比往年的每一年度投資金額都高,證明了中國企業為了躲避美中貿易戰也不得不遷到越南設廠,以免遭到美國進口關稅報復。

中資企業大力投資越南

在這個表格中我們也合理推測,中國企業應該還有透過設在英屬維京群島的管道到越南投資,一五年英屬維京群島有將近七億美元到越南投資,這部分應該有不少是中國企業的「藏身版」。隨著美中貿易戰開打後,今年中國企業直接到越南或是透過英屬維京群島的管道到越南投資的金額有機會大幅成長。

中國最大紡織廠申洲國際,早在○五年就到柬埔寨設立成衣工廠。一三年在越南設立面料和成衣工廠。其中,越南的成衣工廠已經在一六年初完成廠房建設,並陸續在一六年底全部投產。根據申洲國際財報顯示,該公司在越南的投資資產已達五.六五億美元,僅比中國境內資產七.四億美元略低,申洲國際在中國廠房占總資產比例下降到五四.二%,在越南資產上升到四一.四%,另外在柬埔寨還有○.三八億美元的廠房設備。

申洲國際會想要到柬埔寨和越南設廠和美中貿易戰沒有任何關係,純粹是因為考量到中國境內投資成本攀升而作的決定。申洲國際當年這項決定,得以暫時免除美中貿易戰對該公司營運的威脅。從申洲國際的股價走勢來看,一七年股價上漲五二.七%、一八年再漲兩成,今年以來股價又上漲十四%。五月初以來美中貿易戰開打至今,申洲國際股價的回檔幅度還不到一成,股價仍維持高檔震盪,明顯較不受到貿易戰衝擊的指標股。

川普積極拉抬越南

美中貿易對抗下,美國要求企業要遷出中國。環伺外商企業能遷到比中國更便宜的生產成本真的只有越南,美國和歐盟拉攏越南的姿態也非常明顯。但投資越南仍然有風險,如同上述每年有這麼多外資資金到越南投資,但一四年以來越南盾兌一美元從二一一○○貶值到二三四一九越南盾,累計貶幅達九.七三%,越南盾再創歷史新低。所以在即將發布的美國匯率報告中,很有可能把越南列為外匯操作國名單,因為美國財政部認為越南盾有人為操縱的嫌疑。假如越南被列入外匯操縱國名單,有可能讓越南盾升值,將會影響外資投資越南的成本。至於越南會不會真的被列入外匯操縱國名單,是有可能屬於政治問題。美中貿易戰打得火熱,越南是最大受惠國。

中國企業大量移到越南投資設廠,美國政府對這方面的資訊也有所掌握。假如美國和中國的貿易關係進一步惡化,美國就有可能針對中國企業在越南設廠的部分給予高關稅懲罰,加重對中國經濟的制裁力量。去年五月份,美國商務部針對從越南的鋼鐵產品徵收超過二○○%的反傾銷和反補貼關稅,原因是這些表面上從越南出口到美國的鋼鐵製品,被美國認定高達九成的產品價值來自中國。對這些移到越南設廠的中國企業,即使移到越南後能否免除被美國課高關稅,還是要看未來美中貿易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