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文章 國際趨勢

張忠謀神預言台積電戰略價值
貿易戰再升級 美國祭出緊箍咒要掐死華為

魏聖峰 文章摘錄自第2092期

美中交惡,華為和全球半導體股已經感受到巨大壓力。美國最新的華為禁令比市場預期還嚴厲,且規範美國和非美國的企業,一度重創費半指數。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在去年十一月表示,台積電擁有技術的優勢,未來會變成地緣政治的兵家必爭之地。美中關係緊繃,來自美國的政治壓力下,台積電宣布要抱美國亞利桑納州設廠,張忠謀的預言一語成讖。不久後,川普政府也在同一天宣布延長華為臨時許可證九○天,只要有用到美國半導體生產技術,不管是美國企業還是外國企業都需要取得美國政府的許可證才能出貨給華為,且暗示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臨時許可證,未來可能會禁止企業出口電子零件給華為,這項禁令等於是要掐死華為。

台積電到美國設廠預計要花費十二億美元,規劃二○二四年月產能兩萬片,這樣的投資金額與台積電這幾年每年資本支出都超過一百億美元相比有一段落差。這代表台積電到美國設廠是要迎合川普政府的期待,且該工廠生產出來的晶圓產品有特殊用途;例如,用在國防與航太產業上。現有台積電大客戶的蘋果、超微、Nvidia、高通需要的商用晶片仍會在台灣製造。

這樣的設廠概念,如同台積電當年到中國南京設廠的想法是一樣的。台積電計畫設廠的亞利桑那州,是美國第三大電子產業聚落區,美國第二大國防設備供應商的雷神也在當地有工廠,台積電設廠可就近服務當地客戶,台積電的根也不會因此離開台灣。

南京廠同樣受到限制

台積電在未來的美中競爭中具有強烈地緣政治的戰略地位。台積電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專業代工業者,有豐富的晶圓代工資料庫和強大的技術能力。雖然三星電子和英特爾在美國都有半導體工廠,這兩家公司的晶圓代工大部分供應自家產品,不像台積電只是單純的晶圓代工業者。對於需要特殊製程的軍用與航太,台積電會比英特爾與三星電子更能符合客戶的需求。台積電這次在美國的工廠以五奈米製程,遠高於台積電在中國南京廠的十二奈米製程。換句話說,如果不是先進製程到美國,美國也不會要台積電去當地設廠。這就是台積電在美中競爭下的地緣政治特質。

當台積電要到美國設廠的消息於十四日收盤在華爾街市場傳開時,一度帶動全球半導體設備廠應用材料、ASML、柯磊和、Lam Research和泰瑞達股價大漲。台積電預計要在美國設立的五奈米工廠,一定會用到ASML的EUV機台和其他半導體設備廠的高階設備。台積電在當地設廠,都能讓全球半導體設備業者受益。「紐約時報」報導,台積電希望透過到美國設廠換取美國政府同意台積電持續出貨給華為和其他中國客戶;但後來根據路透社引述川普政府官員的報導,台積電若要出貨給華為,仍需要取得美國的許可證。

根據來自台灣半導體產業界的消息指出,美國政府在十五日當天宣布新的華為禁令後,即便華為當天緊急下單給台積電也可能來不及,因為台積電的接單是以投片日期起算,加上下單到投片需要經過排程和規劃。美國這次的禁令,所有供應華為的半導體晶片要生產前都須先取得美國商務部的許可,但在五月十五日之前投片的部分,則有一二○天的出貨寬限。從五月十五日以後台積電出貨給華為的訂單將受到美國禁令的限制。即使是從台積電南京廠出貨給華為的晶圓產品也是一樣,因為台積電的南京廠設備多少都含有美國的技術,同樣受到限制。

從台積電的營收占比來看,二○一八年以前來自中國的營收占比不大,所以沒有單獨將中國市場營收占比單獨列出。在台積電南京廠投產後,來自中國的營收占比大幅成長,從一八年的十七%成長到今年第一季的二二%。

華為禁令掐住半導體產業

一八年台積電在中國的兩大客戶是華為和比特大陸,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海思(華為旗下的IC設計子公司)下單給台積電的七奈米訂單增加,是台積電去年的中國市場營收占比逼近兩成的主因。當時海思會增加訂單量給台積電,也是受到當時美國已經有華為禁令,當時是美國技術含量的二五%以上受到限制,迫使華為需要增加半導體晶圓的庫存而增加下單,當時台積電出貨給中國的產能技巧性地規避掉這部分限制,台積電在中國的業務暫時沒受到太大的影響。

不過,從去年十二月下旬以來,即便當時美中已達成貿易協議共識,但半導體市場卻傳出美國政府計畫將美國技術含量出貨給華為的限制壓在一成以內。如今這個禁令成真,不僅傳言中的一成限制,而是只要含有美國的技術成分都需要美國單獨核發的許可證才能出貨,比傳言中的限制更嚴格。以台積電的半導體設備中,大型設備商很多是從應用材料、柯磊、Lam Research和泰瑞達而來,而這些都是美國公司,已讓台積電出貨給中國的晶圓無法規避華為禁令。不僅台積電有這個問題,英特爾在中國有大連廠、三星電子有西安廠、SK海力士有江蘇無錫廠、聯電也有廈門廠。這些半導體業者在中國的半導體工廠要出貨給客戶,同樣都受到華為禁令的限制。

以FPGA大廠賽靈思來說,高階的FPGA晶圓產品大部分會用在國防與航太。賽靈思在中國市場的營收占比將近三成,這三成當中有一半是出貨給華為。根據賽靈思的說法,在華為禁令下,屬於高毛利產品的5G產品完全不能輸出到中國,導致該公司過去一年以來的營運下滑,毛利率也大不如前,結果就是造成股價表現很不理想。華為禁令下,賽靈思就是明顯的受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