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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企業離鄉背井闖天下
內需不振引發海外求生風潮

蘇彬貴 文章摘錄自第2394期

全球地緣政治危機,無法阻止陸資赴海外擴張的決心;面對國內市場惡性削價競爭的殘酷事實,此時將經營觸角直接伸展至國外,已是不得不的選項。

身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及最大出口國家的中國,儘管現在必須面對以前所沒有的種種限制與困難,但當地企業界反卻躍躍欲試,興起了一股赴全世界各地市場投資、擴張以拚業績的風潮;無論就整個進展的速度,抑或是所涉及的廣泛度來看,皆屬前所未見。

據研究機構LSEG Workspace統計,二○一一年之前,中國上市公司海外市場的總營業額,一直低於三兆人民幣的關卡;但是此後節節高升,甚至一飛沖天:到了二四年,就已經攀升至達十五兆人民幣(約六六兆台幣)的歷史新高紀錄(當然這裡頭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當地上市公司的家數,其實是愈來愈多)。

可以預期的,該數據未來只會進一步再創新高;然現在中國企業界已經改弦更張,所仰賴的不再是透過出口,而是將經營的觸角直接伸展至國外。

反其道而行

例如,為了打響其在海外市場的知名度,小米集團(Xiaomi Corp.; 01810.HK)擬定在未來五年內,將其海外門市的總數量,進一步擴增至達一萬家。另外,截至去年底,經營文具用品,及各種的飾品等的零售商名創優品集團(Miniso; 09896.HK),其在全世界已經擁有了七四八八家的店面;其中三二一三家,則分布在中國之外的全球各地,已經占據了近四三%的比重。

這一波中國企業赴外闖天下的風潮,始自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疫情解封之後。當時大家所引頸企盼的:當地經濟景氣即將出現「報復性反彈」,結果等了又等,非但沒有一直出現,而且甚至還反其道而行。二○二一年中國房地產泡沫出現破滅,拖垮了整個經濟,至今仍沒辦法復原;而在業界產能過剩及消費者信心危機,所導致的國內市場惡性削價競爭,當地企業赴海外尋求商機,於是有其迫切性。

據美商投資銀行高盛(Goldman Sach)統計,自二○一九年(新冠病毒疫情爆發於當年年底)至二四年的這一段期間,中國上市公司平均本業的獲利率(operating margin),就已經由十二.四%的水準滑落至十一.二%,平均減少了一.二個百分點。此後當地各行各業削價競爭的態勢,普遍有增無減,至今產業界的獲利率的水準,恐怕還會進一步下降。相對而言,這些企業在海外市場的部門,獲利能力都優於中國國內。

而美國總統川普祭出的高關稅,加上全球地緣政治危機引發的對立氛圍,以及許多國家對於中國製商品的傾銷加以反制等因素使然,直接赴海外投資設廠,於是成了當前中國企業拓展國際市場的一個愈來愈重要的選項;中國本地的勞工成本不斷地上升,尤其人民幣兌美元匯率自去年四月中以來的強勁走勢(不利出口,卻利於直接赴外投資),更加促使如此的一個趨勢。

內外交迫

研究機構Haver Analytics的統計數據顯示,中國赴海外的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外來直接投資,指的是:在土地、廠房,及生產設施等方面,而非投資在金融市場的部分),過去幾十年來,已經出現明顯的上升。

然而「中國式的FDI」,卻一向具有「三不一沒有」的特色:即不雇用當地人員、不向當地的供應商採購、不願意分享技術,以及如此一來,就沒有提供雙贏的契機。換句話說,當大陸企業赴海外投資的時候,全然是以自身的利益為考量;在如此的情況下,東道國往往反而是未蒙其利、先受其害。